中药治肝癌？盛诺基新药获批，科创板“钉子户”能顺利上市吗？

1月10日，国家药监局发布公告称，附条件批准淫羊藿素软胶囊上市。

批准中药上市不稀奇，稀奇的是它的适应症——该药用于不适合或患者拒绝接受标准治疗，且既往未接受过全身系统性治疗的、不可切除的肝细胞癌。国家药监局在公告中表示，该品质为肝细胞癌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疗选择。

而这款药品的上市许可持有人母公司北京盛诺基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诺基），已经在科创板等候队列中当了一年多的钉子户。公告中的上市许可持有人为北京珅诺基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其母公司盛诺基的科创板IPO申请于2020年5月获受理，至今经历4轮问询，是科创板排队时间最长的公司之一。

中药能治癌症？

这也是科创板上市委最想问的问题之一。

从2020年8月开始，盛诺基经历了4轮问询，每一次的问询中都必然会涉及其核心产品阿可拉定（淫羊藿素）。从研发过程，到淫羊藿在传统中医治疗中的适应症与如今阿可拉定适应症的联系，再到临床实验设计以及临床试验对象的选择，上市委事无巨细问了个遍。

淫羊藿作为中药，有什么作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记载，淫羊藿在中医传统治疗中主要用于补肾阳、强筋骨、祛风湿，用于肾阳虚衰、阳痿遗精、筋骨痿软、风湿痹痛、麻木拘挛。现代药理学综述文献表明，淫羊藿在临床上多用于治疗男性不育症、骨质疏松症、 乳腺增生、血液病、慢性肝炎、支气管炎、高血压病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更年期综合征、阳痿、半身不遂、四肢麻木等。而淫羊藿素，正是实控人孟坤博士及其团队，于2005年至2007年间从淫羊藿中提取出的单体化合物，并证实其具有抗肿瘤作用，将其命名为阿可拉定。

从学术研究与临床应用来看，中成药在癌症治疗中已有一定的应用。在北大核心期刊《中草药》上发表的《10种口服中成药联合化疗治疗乳腺癌的网状Meta分析》一文中，作者选取了参一胶囊、西黄丸/胶囊、金龙胶囊、平消胶囊、复方斑鳌胶囊、华蟾素胶囊、槐耳颗粒及小金片/丸共计10种中成药，以化疗为共同干预措施，观察口服中成药对乳腺癌患者的改善情况。

文献中提到的华蟾素，是从蟾蜍皮中提取分离出的药物，同样属于中成药。盛诺基在对阿可拉定进行三期临床试验时，就选取了华蟾素作为对照药。公司表示，该研究共纳入了来自全国的280例未经系统治疗的晚期HCC（原发性肝癌中占比最高的亚型）患者，随机分入淫羊藿素组（141例）或华蟾素组（141例），截至2020年11月2日的中期分析数据显示，在71例富集人群（根据某些特征从试验药物中获益最大化的目标人群）中，相比华蟾素组，淫羊藿组总生存期显著延长，死亡风险降低57%；而不论是全人群还是富集人群，淫羊藿组均显示出了更优的安全性，且淫羊藿组生活质量也均显著优于华蟾素组。本次淫羊藿素软胶囊获得国家药监局批准有条件上市，就是基于本次三期临床研究的数据。

但不同之处在于，在现有的临床治疗应用中，华蟾素等中成药，更多是作为辅助治疗药物存在，而公司给阿可拉定（淫羊藿素）的定位是一线治疗药物。所谓一线治疗，即诊断后的首轮治疗，此时给出的治疗方案效果最优、副作用最小，目的是尽可能治愈癌症。肝癌被称为癌中之王，目前主流的晚期肝癌一线治疗药物，主要包括小分子靶向药索拉非尼、仑伐替尼、多纳非尼及生物药阿替利珠单抗联合贝伐珠单抗等；恒瑞医药（600276.SH）的PD-1抑制剂卡瑞利珠单抗于2020年获批，其适应症包括二线治疗晚期肝癌等，后续获批一线治疗晚期肺癌、晚期鼻咽癌、晚期食管癌等，但一线治疗晚期肝癌的临床试验还在进行中。医药行业内部人士称，目前很少有单独使用中成药进行抗肿瘤治疗的情况，一般是用于辅助治疗，起到提高患者免疫力等作用。即使是在上文提到的北大核心期刊发表的文献中，也有化疗作为共同干预措施。此前阿可拉定在一期临床试验中对乳腺癌的治疗不及预期，二期临床转向肝癌适应症，二期临床试验后附条件上市申请未获批准。

在第二轮问询回复中，公司将阿可拉定与一线单药靶向治疗药物进行了比较，称靶向治疗为目前最优治疗方案，起效较快，但服用一段时间后可能产生耐药性，且停药后容易反弹，而阿可拉定为免疫治疗，起效相对较慢，但部分病人体现出高生存期、持续缓解等特点，停药后不易反弹；并且，阿可拉定安全性好，二期临床试验未见3级及以上不良反应，而靶向药三期临床试验的3级及以上不良反应普遍在25%以上。

而在陕西东泰制药生产的华蟾素胶囊说明书中，有关不良反应及禁忌方面，均只有尚不明确四个字。

淫羊藿治艾滋病？

盛诺基实控人孟坤博士，曾于2002年至2006年在健心药业（现名万正药业）任职，先后任执行董事、首席技术官、技术顾问等。而他在健心药业任职期间，最有名的研究就是公司产品喘可治在艾滋病临床上的应用，喘可治注射液的主要成分就是淫羊藿与巴戟天。

喘可治原用于肺肾两虚型支气管哮喘和慢性支气管炎的治疗，在2004年经国家药监局批准进行艾滋病治疗的临床试验。根据《中国中医药报》2004年12月15日的报道，喘可治注射液联合鸡尾酒疗法（HARRT）在对50例艾滋病患者的临床治疗中表现良好。但在中国知网查找相关论文，孟坤博士作为第一作者在2007年发表在《中华中医药杂志》上的论文中只提到了来自泰国的3例患者，称经过对3例病人采用HARRT联合喘可治治疗3年以上的连续观察，病人主要指标数量水平及临床主要症状均显著改善，3年多时间内没有发生过感冒，表明患者的整体免疫功能获得明显提高。

而这篇论文也是孟坤博士与喘可治在艾滋病临床应用方面相关的最后一篇文章。知网上后续有关喘可治与艾滋病的论文数量，同样屈指可数，最近一篇发表在2015年7月。不过孟博士与淫羊藿的缘分，却是延续到了现在。

2021年10月，盛诺基主动中止上市审核。如今药品批文到手，A股中药板块又风头正劲，若盛诺基申请恢复上市审核，科创板上市委还会拦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