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顶的烦恼有望摆脱了

（IC photo/图）

脱发乃至秃顶是很多人年长后避不开的尴尬和烦恼。现在，这个烦恼似乎有了摆脱的可能。

一项发表于2020年6月3日《自然》杂志上的研究表明，由多能干细胞生成的皮肤可以成功移植到裸鼠身上，并长出人的含有毛囊的皮肤，即一种类器官。这项研究是由美国哈佛医学院和波士顿儿童医院助理教授卡尔·科勒（Karl Koehler）的团队做出的。

科勒团队把人类干细胞放在一个称为皮肤器官样细胞的球状细胞群中培养了150天。然后细胞团出现了正常细胞所拥有的两层结构，即最表面的表皮和位于表皮之下的真皮，只有拥有这两层结构，皮肤的毛囊才会存在。而且，只有人的皮肤含有毛囊，才能长出毛发。这对于头部的皮肤更为重要，因为头部的毛囊会长出又长又硬的头发，并根据人种的不同，长出不同颜色的毛发，如乌黑、金黄、麻栗色等。

岁月无情，每个人年轻时的满头秀发会随年龄增长毫无例外地变得稀疏，甚至秃顶，这是一种自然现象，也是一种生命规律。而且，这个规律在今天还在打破人们的认知和心理底线，很多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甚至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开始脱发，并且有谢顶的趋势，有的干脆已经秃头，成了难看的飞机场，不仅有损形象，也让人的自信心备受打击，甚至感到难以出门见人。

2019年5月，中国健康促进与教育协会公布的《中国脱发人群调查》公布的脱发结果让人震惊。中国成年男性中平均每4人就有1人脱发。其中以20岁至40岁男性为主，30岁左右发展最快，比上一代人的脱发年龄提前了20年。

如果说秃顶只是降低人的颜值也就罢了，但秃顶还威胁到健康。不久前，英国研究人员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秃顶的男性感染新冠病毒后发展成重症的风险更高。此前的一项研究更对脱发者是一个沉重打击。西班牙马德里的3家医院收治的新冠肺炎患者，79%是秃顶。因此避免、减慢和阻止秃顶成为所有人的生活使命之一。

谈到秃顶，要区分脱发和掉发。简单地说，掉发是生理性的，脱发是病理性的，后者比前者严重，最终会发展为秃顶。

人的头发是从头皮内的毛囊里长出来的，但毛囊并非无休无止地一直长出头发。一般情况是，毛囊在2-6年的生长周期后，进入长约4周的脱落期，脱落期后是长达4-6年的休止期。脱落期头发逐渐萎缩掉落，休止期则是毛囊休眠，不再长出头发。

由于头皮上有10万-15万个毛囊，它们交替脱落就形成了头发的正常掉发，每天约有100根头发掉落，这是正常现象，只是人们不太注意而已。到了毛囊的休眠期，毛囊再也不会长出毛发来，也就是脱发，最后形成秃顶。简单的判断方法是，看看每天掉下的头发是否多于100根，如果是，则是脱发，如果少于100根，则是掉发。

人的脱发既有生理的原因，如随年龄增长毛囊进入休眠期而不再生发，也有病理性的脱发。病理性的脱发又有多种原因，包括疾病（如红斑狼疮、缺铁性贫血等）、遗传、药物、维生素或矿物质缺乏、精神压力大、熬夜、嗜烟嗜酒、甲状腺功能减退、感染（如头癣）、染发、放疗和化疗等，都会引起脱发。

如果找到了原因，对于阻止和治疗脱发是有帮助的。不过，对于脱发，有着几种难以逾越的障碍，如男女不同的脱发原因和遗传因素造成的脱发。男性脱发的一个重要原因是遗传性脱发。这方面，英国王室就陷入了祖孙一直秃顶的窘境。

威廉王子的祖父菲利普亲王在21岁的时候头发就开始渐渐变稀，威廉的父亲查尔斯王储在28岁时首次头顶出现秃斑，2007年，只有25岁的威廉王子头顶也已经有了地中海。现在，只有几岁的小乔治（威廉和凯特的大儿子）与同龄孩子相比，头发显得稀疏，表明未来脱发难以避免。根本原因在于，这个家族受到温莎家族诅咒，即威廉的外祖父斯宾塞伯爵把秃顶基因遗传给了后代。

除了秃顶基因，男性的脱发也与天生的性别激素雄激素双氢睾酮（DHT）有密切关系，这是男性脱发的一个先天性短板。男性步入青春期后，睾酮会随着血液循环到达头皮毛囊中的毛囊细胞，通过细胞膜进入细胞质，而细胞质中的5α-还原酶会和睾酮反应生成双氢睾酮，再进入细胞核，刺激细胞的代谢，但也导致毛发生长期缩短，提前进入休止期，产生脱发。

尽管女性不容易受到基因和雄激素的影响，但是也会因种种原因脱发，如生育孩子、精神压力大、不当减肥、内分泌失调、甲状腺疾病等。

对于脱发首要的因素是预防，但是，对于遗传性、性别差异和疾病等导致的脱发却难以预防。出现脱发后，也可以通过种种方式来促进毛发的生长，如用药（内服外敷）、植发等。但是，服药的效果很难确定，而植发又十分昂贵，平均下来，植一根头发要25元左右，一般脱发者很难负担得起。

现在，研究人员能把人的干细胞培养成生长出毳毛的毛囊皮肤，说明未来可以依靠对秃顶的头部植入毛囊皮肤来治疗脱发和秃顶，即通过诱导的多能干细胞来培养毛囊皮肤。不过，如何诱发多能干细胞是一门复杂而尖端的技术，需要一些关键的细胞因子才能促使干细胞长成人们所需求的器官，如毛囊，以及心脏、肝脏、肾脏等。此前，日本的山中伸弥（2012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之一）是让Oct3/4、Sox2、c-Myc和Klf4四个因子在成纤维细胞中进行表达，把细胞逆转为多能干细胞，而后者具有发育成各种类器官和器官的潜能。

现在，科勒团队是用多种细胞因子来诱导干细胞生长出表皮和真皮，一是在干细胞中添加骨形态发生蛋白4（BMP4，参与骨骼和软骨的发育，特别是牙齿和肢体的发育以及骨折的修复）和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来诱导表皮的形成。二是用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FGF2）和BMP抑制剂，诱导颅神经嵴细胞的形成，继而形成真皮。在培育75天后，培养的干细胞开始生长出毛囊，在毛囊长出的同时其他相关的皮脂腺、神经及其受体、肌肉和脂肪组织等，也一道生成，最后形成了与人的皮肤极为相似的皮肤。

在培养了140天后，研究人员将毛囊皮肤植入到免疫缺陷的裸鼠背上，这是确保移植的毛囊皮肤不会被小鼠的免疫系统排异。结果，有55%移植的毛囊皮肤上长出2-5毫米的毛发。这个结果或许表明，未来可以依靠对头部植入毛囊皮肤来治疗脱发和秃顶。

张田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