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个ED外用药获批，比伟哥还神？
这款名为MED3000的外用凝胶本月刚获美国FDA审批，国内已有患者拿着它上门诊咨询，多个海淘代购商已上架销售。
撰文 |燕小六
6月12日，一款名为MED3000的外用凝胶获得美国FDA非药物性医疗器械（De Novo）审批，可用于22岁及以上成年男性的勃起功能障碍（ED）治疗。这是美国ED治疗领域的首个非处方（OTC）产品。
制造方英国药企Futura Medical介绍，只需在尿道口位置涂抹豌豆大小的凝胶，按摩15秒后，就会出现局部、快速的冷却效果，60秒内局部温度下降约10℃，随后则逐渐升温。这一过程可能刺激神经末梢，从而导致充血、膨胀。
国内早有人在用了。上海市医学会男科专科分会副主任委员、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东院）男科主任医师戴继灿告诉医学界，有患者拿着MED3000上门诊咨询。在国内一家电商平台可以发现，多个海淘代购商已经上架该款产品。销量最多的一家累计有200余人付款。
然而，医学专家对这款产品普遍持保留态度。目前没有足够的循证证据，支持向患者推荐这款凝胶。耶鲁大学医学院泌尿外科教授、性与生殖健康部门主任Stan Honig告诉媒体。
北京大学国际医院生殖医学中心主任医师周善杰告诉医学界，根据现有信息，相较于主流的ED口服处方药，MED3000的临床结果只能说有效果，但看不出优势。
属于医疗器械
用过的人告诉我有效，还说是其他人用了有效，再推荐给他的。我当时觉得奇怪，ED外用药早就有了，效果一般。戴继灿说。
早在2001年，一款男用乳膏比法尔在中国上市。其有效成分是人体内自然物质前列腺素E1（PGE1）。于尿道外口涂抹乳膏后，PGE1透皮吸收、被传递至尿道海绵体，5-10分钟能达到局部有效浓度，引发勃起反应。综合国内外多项Ⅱ期研究，其改善勃起的有效率在62%-68%，低于口服处方药。2022年发布的《勃起功能障碍诊断与治疗指南》（以下简称《指南》）称，乳膏的临床使用数据非常有限。
若以临床研究结果论，MED3000也站不住脚。Futura Medical信息显示，MED3000在美国获批是基于一项名为FM71的Ⅲ期研究。根据公司2022年的声明，这是一项多中心、随机、开放的居家试验，共纳入欧美96名ED患者，其初始勃起评分不详。受试者被分入MED3000组和口服PDE5(磷酸二酯酶)抑制剂组。后者通过抑制血管平滑肌的PDE5受体，达到扩张血管、充盈阴茎的作用。
声明称，在第24周时，MED3000组61%是使用者的勃起状态较基线有显著改善（p<0.001），国际勃起功能指数量表（IIEF-EF）评分平均提高5.73分。有85%的患者在调查问卷中勾选使用后可以出现自发性行为。研究没有观察到严重不良事件。
MED3000组在起效时间方面也优于对照组，涂抹后可在10分钟内起效。而综合报道显示，目前在售的主流PDE5抑制剂均需30-60分钟起效。
看似精彩的数据，或经不起推敲。FM71因竞品原因迄今尚未在医学期刊全面发表研究结果。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神经泌尿学基础科学实验室主任Arthur L. Burnett是研究的主要负责人。他告诉媒体，MED3000真正的作用机理有待进一步研究。
MED3000的主要成分是水、乙醇、丙二醇、丙三醇（甘油）、卡波姆树脂（增稠剂）和氢氧化钾。根据Futura Medical官网信息，在快速冷却和逐渐升温过程中，阴茎神经末梢受到刺激，有助于释放一氧化氮（NO）。这是触发和维持勃起状态的重要因素。戴继灿认为，这一描述更像纯物理反应。周善杰分析成分表指出，乙醇易挥发，应该是发挥所谓快速冷却物理效果的主要成分，其他成分也没有明显的药物作用。
根据美国FDA声明，MED3000获批的De Novo类别适用于那些无法确定实质等同性的中、低等风险器械。由于不含化学药物成分，MED3000此前获得欧盟CE认证和英国UKCA认证，也都属于医疗器械类别。
有受访者告诉医学界，FM71的证据等级不高。对一个非处方产品，很难界定它的临床疗效，更没法和处方药比。纽约大学朗格尼医学中心性功能障碍项目主管Seth D. Cohen指出，他怀疑凝胶只适用于最轻微的ED患者。中重度ED患者往往存在较严重的血管内皮损伤，外用药膏、凝胶很难穿透阴茎所有皮层，使得药物成分有效渗入动脉血管。
国内已有海外代购
ED是成年男性的常见病，全球约1.5亿男性深受其苦。周善杰指出，近年来随着男性对于性生活质量、生殖健康保健意识的不断提高，主动就医的ED患者越来越多，其中有老龄化、多种慢性病的影响。
在发病人数渐增的大环境下，ED治疗的市场规模也在扩大。锡安市场研究数据显示，2021年全球ED治疗市场规模约为36.4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61亿元），预计到2028年将增至59.4亿美元（约合人民币426亿元）。美国占据全球最大的市场份额。
观研天下数据表明，2015年-2020年我国ED药物市场规模连年扩容，预计2024年销售额将达98.8亿元。2021年，一款PDE5抑制剂西地那非片以61.04%的高增长率，位列年度中国网上药店终端化学药销量首位。
更重要的是增长空间。根据头豹研究院的预测，目前国内ED药物市场渗透率不足5%，明显低于发达国家平均15%。基于此，我国ED治疗市场规模或能扩容至现有水平的3倍以上。
今年三四月，MED3000已在比利时和英国上市，民众无需处方直接网购。《福布斯》商业新闻称，一盒4剂装售价24.99英镑（约合人民币229元）。英国民众对其效果褒贬不一。
医学界在国内电商平台查询，发现代购价为299元-720元不等。周善杰并不看好，认为其现有研究数据在使用方式、治疗效果和药物起效持续时间等方面，均没有体现出优势，不会改变临床医生诊疗习惯。
目前，ED治疗有口服药物、局部注射、手术和器械等多种手段。后两者的占比很小。《指南》称，口服PDE5抑制剂是ED治疗的首选方式。米内网数据支持此类药物在我国ED治疗市场占最大份额。
我国已经批准4种选择性PDE5抑制剂，分别是西地那非、他达拉非、伐地那非、阿伐那非。其中获批最早的是西地那非，在中国上市已有25年。截至2022年8月，西地那非的批号共有37条。同期，拥有他达拉非生产批文的企业达21家，申报临床项目108个。盐酸伐地那非片、阿伐那非片等也已迎来国内首仿。这些PDE5抑制剂的作用机制、不良反应等大致相同，按推荐剂量使用时的有效率在67%-84%。
需要注意的是，有少部分人使用PDE5抑制剂无效。还有一些无法耐受相关不良反应，如头痛、流涕等。这类药物会扩张全身血管，绝对不能与硝酸盐类药物合用。Seth D. Cohen指出，针对这部分人群，MED3000或是一个治疗选择。
周善杰告诉医学界，近年来ED治疗领域没有突破性新药。这是因为目前几种常用药能基本满足临床和患者的需求，同时也缺少新的理论基础，研发成本又高。
指导专家
戴继灿上海市医学会男科专科分会副主任委员、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东院）男科主任医师
周善杰北京大学国际医院生殖医学中心主任医师
资料来源：
1.FDA Roundup: June 13, 2023. FDA
2.A new treatment for erectile dysfunction isn’t a pill. It’s a gel. Washington Post
3.EROXON®: CLINICAL TRIALS. EROXON.CO.UK
4.勃起功能障碍诊断与治疗指南. 中华男科学杂志. 2022,28(8):722-755
5.Eroxon, First Over-The-Counter Erectile Dysfunction Gel, Gets FDA Approval. Forbes
6.FDA Approval Of Topical Gel Eroxon For ED Reinforces Trend Toward More Availability Of OTC Products In Classes Previously Prescription-Only. Forbes
7.比法尔(前列腺素 E1)乳膏治疗男性勃起功能障碍及其机制. 中国临床药理学与治疗学. 2003 Jun;8(3):255-260
8.Men with diabetes may require more aggressive treatment for ED. Int J of Impotence Research. 2014 May-June;26(3):112-115.
9.糖尿病性勃起功能障碍发病机制研究进展. 中华泌尿外科杂志. 第39卷第1期第73页-第75页
来源：医学界
责编：钱 炜
编辑：赵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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