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鸟”圈里的职业杀手

根据中国鸟类学会副理事长、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研究员马鸣的课题组2012年发布的中国偷猎水鸟状况研究报告：

每年全国被猎杀的水鸟在8万到12万只之间，约有40个种类。68%被偷猎的水鸟死于毒杀......

毒杀对很多人来说略显陌生，这个词或者出现在小说中，或者停留在偷狗贼的新闻里 。其实，这里也有一个圈子，叫做药鸟圈。

图：澎湃

➤老幺缺钱了

二白是家里的老幺，哥哥们早些年分家后都跑到长沙打工或做生意去了，留下二白和媳妇在家里管地和照顾两个老人，哥哥们一年到头也就春节偶尔回来一趟，每年回家还会给父母一些钱，父母通常就把生活费给到二白，让他和媳妇负责。二白也懒得管地，就承包给别人了。自己收的租子加上父母给的生活费，小日子本该过的不错，可是二白春节打牌输了不少钱，日子就有点紧巴巴，所以当二白一听说县里餐馆有人高价收购鸟，他也就动了心。

➤拎着米酒，寻找秘方

一大早，他拎着媳妇酿的米酒去了懂行的亲戚家里，询问弄鸟的秘方。亲戚皱了皱眉，点了一根白沙烟，问二白你是自己吃，还是给人家的？

你要是自己吃，或说你有点良心，就弄点醉鱼草花，那是中药好搞的很。洞庭湖那儿有人捕，就把浸了毒的水草放在湖里，毒不死只会昏死在水中。小鱼塘里一般生物碱都行，这都是麻醉的，不一定能死的了。

二白笑着说，那还有啥更厉害的没？

亲戚想了想说有是有，不过你一定得注意点。呋喃丹和它合成的克百威都行，可那都是剧毒......这事儿你一个人不行，这样，我给你介绍给我弟妹家的堂哥吧，他恰好在做这事儿，正缺人手，你去找他。你们弄好了，可以直接卖到咱们县里，你管了销售，也能到手多点。

二白千恩万谢的走了，亲戚在身后玩笑地说了一句，回头你可告诉我，你都卖给县里哪家了啊。

➤欢迎进入药鸟圈

二白回家和媳妇父母交代了一下，就说去上海的小学同学那边临时做个短工，买了汽车票就到了上海。 那个堂兄老四，就在汽车站接了他。老四带着二白来到他在崇明租的院里，给他做培训。

按农药毒性分级标准，这个呋喃丹是高毒农药，平时都不让农民用在蔬菜和果树上。你看，就这么一小粒，一只小鸟就一命呜呼了。

二白看了看那个白色有点发灰的颗粒，下意识捏着鼻子尽管并没有刺鼻的气味。

还有啊，被药死的鸟如果被其他动物吃了，那些动物也可能会死。平时都是卖到东北做拌种剂，杀地下的害虫的，一般不让用。一吨7万多，咱们一袋才6块钱，能用好长时间。那种拌粮食的药，半斤也才70元钱，能泡10斤粮食，运气好的话，药到一只白天鹅，就赚大了。15年洞庭湖那哥们就药了好几只天鹅，一个能卖小一千，可惜运气不好被逮到了。今晚其他人已经下过手了，明天带你去操作操作，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刚蒙蒙亮，二白就起了。平时在家，都是媳妇一早起来干活儿，他睡到八点才醒，赚钱才是男人的动力啊！

老四和三个没见过的兄弟，带他到了水边。看到鸟就捡起来，老四交代二白。 二白应着，不一会儿就捡到了十几只。

他问其他人，哥们，这鸟咋回事儿？

昨天老四去接你的时候，我们就来这里把药灌到鱼肚子里了。你今天就是收现成的了。这东西太毒了，听说有农民喷洒药，皮肤接触多了渗到身体里后来不治身亡。以前我们更省事儿，直接往沙子里倒克百威毒死鱼，再毒鸟。老四的老娘生病后，他说要积德，就不让这么搞了。 听完这句话，没出过远门的二白，心里咯噔一下——那人吃了被毒死的鸟会出什么事儿呢？

老四走过来看到二白的收获，撇嘴说，欢迎来到药鸟圈啊，走，哥几个喝酒去！

➤干劲十足的二白

二白就这么跟着老四一伙干了一个月，也摸清了这里面的深浅。老四和很多职业杀手比，不算专业的了。有些职业杀手沿着候鸟迁徙的路线一路投毒，什么季节，鸟在哪儿落脚，是什么种群，他们了如指掌。他们还知道如何躲避那些该死的志愿者和巡护员，被抓到怎么辩解。期间，二白接到电话说他媳妇怀孕了，二白更加干劲十足，也想成为一个职业杀手。

有一天，老四说要干票大的——搞个毒饵带，老四一伙搞来了几大筐的小鱼虾，喂食克百威，再弄点玉米和谷子拌上药。根据前期观察，老四一伙将诱饵一次性投放到水鸟喜欢呆的浅滩和附近的小路边。

第二天，二白跟着老四去收获，二白摩拳擦掌，只等着大赚一笔。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二白目瞪口呆：近百只鸟倒在泥滩和浅水面上，不少还未断气，伸着长脖子断断续续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声哀鸣。二白头皮开始发麻，他机械地跟着老四一只只的把鸟捡到袋子里，有些鸟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二白。二白气愤的嘀咕：瞅什么，看他们，别看我！

这次捡到了天鹅和长脖老这种能卖上价的大货，老四给它们一个个注射阿托品解毒。这个要活的才好卖。事后，老四仗义的分给二白不少钱。

图：中国网

➤家里来信了

晚上十点多，二白手机唱起了凤凰传奇的歌，一看是他爸的电话，喂，二白，你媳妇好像喝多了，可就抿了一口酒，不知道影不影响娃，现在怎么办啊？要不要去医院，还是明早再说啊？

二白急得要死嚷嚷道：你们怎么让她喝酒！ 她平时酒量不浅，这不是特殊时期啊！

今天你妈从饭店买了点野味，煮了鸟汤想给你媳妇补补啊，就顺道喝了一点......

嗡的一声，就像有人在二白耳边敲了一口大铁钟, 二白头晕乎乎的好像喝醉的人是他。

他想起刚来这里的第二天，自言自语的说那人吃了被毒死的鸟会出什么事儿呢？

旁边的兄弟扭过头，认真的对他说：

人吃了被克百威毒死的鸟类，会产生类似酒精中毒的症状，但由于很多人吃鸟肉时还喝酒，所以不好发现。我家的猫吃过被毒死的鱼，一会儿就死了，唉。

任鸟飞项目，是守护中国最濒危水鸟及其栖息地的一个综合性生态保护项目。该项目将在2016-2026年间，以超过100个亟待保护的湿地和24种珍稀濒危的水鸟为优先保护对象，通过民间机构发起、企业投入、社会公众参与的社会化参与模式开展积极的湿地保护工作，搭建与官方自然保护体系互补的民间保护网络，建立保护示范基地，进而撬动政府、社会的相关投入，共同守护中国最濒危水鸟及其栖息地。在巧女公益基金会的资助下，阿拉善SEE基金会将与红树林基金会（MCF）共同打造任鸟飞项目。同时，该项目也得到了阿拉善SEE华北项目中心、华东项目中心、深港项目中心，以及腾讯公益基金会与爱心用户、社会企业等的共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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