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女性伟哥不做成无色无味的药物剂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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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前几天发生在上海外国语大学图书馆的投放异物事件：
一位男学生把网购的牛磺酸泡腾片当成女性催情剂偷偷放进一女生杯中，女生喝了一口之后察觉到杯中有异样，遂将剩余的咖啡倒掉并向学校保卫部门报告了这件事，才有了后续的曝光。
牛磺酸其实并不是什么神奇的新玩意儿，作为一种食品行业中非常普遍的食品添加剂，牛磺酸类似于咖啡因，有增强运动表现，抗疲劳等功效，所以很多功能饮料中都能找到牛磺酸这个成分。
总之，牛磺酸并没有提升性欲的作用，事情一经曝光，各大电商平台就连夜下架了这些打着催情剂噱头虚假宣传的牛磺酸泡腾片。
当然，即使牛磺酸没有这种特殊功效，男学生因为无知上了无良商家的当，也无法掩盖他主观故意犯错的事实。
这件事情除了引发出校园安全、女性安全、市场监管、虚假宣传等广泛讨论之外，另一个关注点在于：女生察觉到了异样。
假设牛磺酸真的有催情这类特殊的功效，假设它不是泡腾片，而是无色无味的水溶剂，女生喝下去后察觉不出异样，药效在体内发作，即使在大学图书馆这种公共场合，谁又敢保证悲剧真的不会发生呢？
我们应该庆幸的是，男生往杯子里投的是没有催情效果且对身体无大害的牛磺酸，并且牛磺酸泡腾片的口感及味道引起了女生察觉。
但是，我们不用太过于惶恐的是，如果市面上真的可以买到有特殊功效，起效快的女性伟哥，它大概率也不会是无色无味，让我们在毫无防备，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能服用起效的药物剂型。
做不出无色无味的女性伟哥
是技术无法实现吗？
我们这里讨论的女性伟哥，是指正规药物，未经批准，没有证据证明有效的产品，如草药补充剂、植物性按摩油等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女性伟哥】这一名称套用了男性伟哥的名字，但跟服用方便，起效快，副作用小的西地那非相比，其实用来促进女性性欲、治疗女性性功能障碍（HSDD）的药物选择范围非常有限，现有的药物基本都差强人意，要不是疗效有限，要不就是存在很多副作用和潜在风险。
氟班色林（Flibanserin）是美国FDA批准用于治疗绝经前女性性功能障碍的第一种药物，它的发现和伟哥的现世如出一辙。氟班色林最初的研究方向是抗抑郁，结果发现该药对抑郁无效，但似乎可以增加性冲动，于是研究方向便转向HSDD。
氟班色林是作用于神经中枢的5-羟色胺激动剂/拮抗剂，可使特定脑区出现5-羟色胺一过性降低（提高性行为动机），并促进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升高。
一项涵盖了8项双盲随机试验的meta分析显示，与安慰剂相比，氟班色林对于提高性欲、性满足有轻微的改善作用。同时它也伴随着一些副作用，比如头晕、嗜睡、恶心、乏力、过敏等。
美国FDA由于担心该药的有效性和安全性，曾两次拒绝批准氟班色林上市。经过消费者群体的推动，2015年8月，FDA在审查了更多安全性信息之后批准其上市，用于治疗绝经前女性的HSDD。
这款粉红色的小药丸需要每日服药，长期服用才能起效，因为存在临床争议，氟班色林的供应有限，在美国和加拿大以外的国家难以见到。
美国FDA于2019年6月批准了第二个用于治疗HSDD的药物——布美诺肽（Bremelanotide）。两项随机试验显示，与安慰剂相比，治疗组在性欲和性满足方面都有所改善。
布美诺肽需要皮下注射
布美诺肽是黑皮质素受体激动剂，需要皮下注射给药，也会出现一些常见的不良反应，如恶心、呕吐、头痛、暂时性血压升高等。
与氟班色林相比，布美诺肽的优点在于不用每天吃药，在预计性行为之前至少45分钟用药就可起效，且风险和副作用可能较低。相对应的，缺点在在于需要注射，体感不如口服。
总之，目前女性伟哥的选择就两种：
1.口服的固体制剂氟班色林，需要每日长期服用，副作用较多，有效性不明显，临床存在争议。
2.需要皮下注射的布美诺肽，副作用较少，起效较快，但需要注射给药很不方便。
我们都知道，影响药物制剂选择的因素包括药物性质、药代动力学、生物利用度等等，最大限度地发挥药效、降低药物的不良反应是药物剂型选择的基本原则之一。如果满足了这个基础，这两种已批准的药物能否研制出无色无味，易溶解、方便服用的剂型呢？
我相信以当前的技术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之所以我会说女性伟哥不太可能会是无色无味的药物剂型，原因在于，药物剂型的选择，除了药物靶向、生物利用度等技术方面的客观考量之外，还有一些带有温度的主观考量，比如社会安全。
不做无色无味的女性伟哥
更多的是社会安全的考量
对于女性伟哥这样一款具有特殊功效的药品来说，药物剂型的设计尤为重要：
药品颜色是否鲜艳醒目、口感是甜是苦、服用时是否会有察觉、是滴剂、冲剂还是固体制剂、有没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服，如果做成了无色无味、易溶解的药物剂型，会不会有坏人拿它去干坏事等等...
一种药品的入市会对社会安全造成什么影响，这属于医药行业伦理的考量之一。
生命、社会安全高于生意，就是行业伦理。可以这么说，没有行业伦理的制约，也许一切会乱了套：
如果百草枯里没有催吐剂和臭味剂，农药里没有着色剂，失去了警戒色的提醒，很多人可能会误服农药...
如果天然气里没有臭味剂，泄露了也闻不出来，很多人也许会因爆炸事故丧命...
如果安眠药被做成了小糖丸，人们不再皱着眉头服用，销量暴涨的同时，医院也许会多了很多误用、滥用安眠药入院的患者...
催吐剂、臭味剂、着色剂，这些需要成本，但为了社会安全，这些成本值得。
最后引用【小妖的闺蜜圈】公众号中的一段话，身为制药人的她说：
我们希望提醒使用者：你正在做这件事，正在吃一些特殊的东西。这件事，你作为成年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是你自愿的，你可以选择去承受一点痛苦，然后获得药效。如果你是无辜的，不知情的，当你察觉到这种不正常的味道，请你反应过来，请你反抗。
社会安全，这是我们药学技术人员、研发人员应该考虑的问题。它不是技术问题，但是我们的底线。
End
本文作者：项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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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封面图以及文中插图来源网络
文中部分观点源自【小妖的闺蜜圈】公众号
参考资料：
[1]UTD:女性性功能障碍概述：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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